EPO 审查历史在 UPC 权利要求解释中的作用:UPC 实践的最新趋势
UPC
王睿
5/17/2026
1. 引言
UPC米兰地方分庭近期在 Agathon v Intercom(UPC CFI no. 727/2024,2026 年 5 月 5 日判决)一案中的判决,再次引发了一个在 UPC 实务中越来越受到关注的问题:EPO 审查阶段的陈述,在多大程度上会影响 UPC 对专利权利要求的解释?
该案涉及一项关于成型工具定心装置的欧洲专利 。判决本身主要讨论了权利要求解释、新颖性、创造性以及侵权等问题,但其中有一点尤其值得注意:法院在解释权利要求时,明确引用了专利权人在 EPO 审查阶段所作出的陈述。
虽然法院并未将审查历史视为具有当然拘束力的材料,但该案似乎仍然反映出 UPC 判例中的一种逐渐显现的趋势:EPO 审查历史正在越来越多地被视为权利要求解释中的一种背景性参考因素。
2. Agathon v Intercom 案中的法院 reasoning
本案的核心争议之一,在于涉案专利中关于滚动体(rolling body)在 “opened state”(打开状态)下位置关系的技术特征应如何解释。尤其是,双方对于 claim 1 中 feature 1.9 里的 “abuts” 一词存在明显分歧。
在 EPO 审查阶段,申请人为克服现有技术,曾明确主张:第二滚动体必须与圆柱表面的边缘“接触(abuts)”,这一点对于实现“同时预加载(simultaneous preloading)”是 “essential” 或 “decisive” 的。
然而,在 UPC 诉讼阶段,专利权人则提出了一种更宽泛的解释,认为所谓“打开状态”还应包括某种过渡状态,即第二滚动体尚未真正接触边缘的位置状态。
米兰地方分庭否定了这一更宽的解释。
值得注意的是,法院明确引用了申请人在 EPO 审查阶段的陈述,并指出:
“Although statements made by the patent proprietor during examination proceedings before the EPO are not binding, they may nevertheless provide further guidance on interpretation as they reflect the possible opinion of the person skilled in the art.”
法院进一步指出:
“The applicant’s assertions during the grant proceedings can be seen as an indication of the view of the person skilled in the art at the filing date.”
最终,法院认为,申请人在审查阶段的上述陈述进一步支持了法院最终采纳的较窄解释。
3. 对UPC实务发展的观察
Agathon v Intercom 中的 reasoning 并非完全孤立。米兰地方分庭明确援引了此前 UPC 上诉法院的若干判决,包括 UPC CoA no. 402/2024 and 405/2024、UPC CoA no. 534/2024 and 19/2025,以及 UPC CFI no. 630/2025。
与此同时,法院也明显保留了一定界限。该判决并不意味着 EPO 审查历史会自动限制权利要求保护范围,也并未建立类似于 prosecution history estoppel 的正式规则。相反,法院更倾向于将审查历史视为一种辅助性的解释材料:在相关情况下,可以作为理解专利技术方案的一种背景参考。
相比于法院是否“考虑”审查历史,本案更值得关注的地方,或许在于 UPC 法院似乎越来越愿意关注专利权人在审查阶段与诉讼阶段之间立场的一致性。
从实务角度来看,这一趋势也进一步凸显了 EPO 审查阶段陈述的重要性。尤其是在申请人为区别现有技术而将某些技术特征描述为 “essential”、“decisive” 或必要特征时,这些表述未来完全可能在 UPC 诉讼中再次被引用,并影响权利要求范围的解释。
4. 结语
UPC 最终是否会发展出一套更加系统化的审查历史适用规则,目前仍有待观察。但至少现阶段来看,Agathon v Intercom 更适合被理解为又一个信号:EPO 审查材料在 UPC 权利要求解释中的角色,正在逐渐变得更加“可见”。
对于专利申请人与诉讼当事人而言,该案也再次提醒我们:EPO 审查阶段中的 argument,并不会随着专利授权而失去意义。尤其是在 UPC 中那些涉及技术细节与语言解释的权利要求解释争议中,审查阶段的陈述未来仍可能持续发挥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