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要求存在歧义，并不会使技术特征变成可选特征 — T 0417/25

拆除混凝土建筑时，操作者通常不会站在机器人旁边，而是在安全距离外，通过遥控器控制机器人完成作业。机器人一般配有机械臂、破碎锤以及支腿，操作者通过遥控器上的摇杆和按钮控制机器人行走、机械臂动作、破碎锤以及支腿的收放。

最近读了一项很有意思的判决 T 0417/25，案件涉及的正是这样一种遥控破拆机器人。

1. 原始权利要求中的歧义，能否证明某一技术特征原本只是可选的？

本案中，原始权利要求1的最后一个特征是：

“wherein at least one joystick (24) is provided with at least one top control switch (25), and wherein the outriggers (15) are associated with the top control switch (25) of the first joystick (24a)” .

翻成汉语是，

“……其中至少一个摇杆设有至少一个顶部控制开关，其中支腿（the outriggers）与第一摇杆的顶部控制开关相关联。”

问题在于，在此特征之前，权利要求并未将 the outriggers 引入为机器人组成部分。审查过程中，申请人删除了这个特征。进入异议和上诉程序后，专利权人则主张，这一修改并未增加内容。其理由是：既然权利要求只是突然提到 “the outriggers”，却没有任何前文基础（antecedent），那么支腿并不是机器人必然包含的组成部分。此外，说明书还将顶部控制开关以及部分支腿控制命令描述为可选设置。

上诉委员会并没有接受这一观点。

首先，委员会承认原始权利要求确实存在起草上的歧义：

“The lack of antecedent for ‘the outriggers’ introduces ambiguity in original claim 1.”

但紧接着又指出：

“But such ambiguity cannot be used to prove that the 'outriggers' and their control need not be part of the 'remote-controlled demolition robot'. Rather, original claim 1 further stresses that the 'outriggers' indeed form part of the claimed subject-matter and nothing in the description as originally filed indicates that they were merely optional”.

换句话说，起草存在歧义，并不能据此证明某一技术特征原本就是可选的。

委员会随后也否定了专利权人依据说明书提出的论点。说明书中提到的，仅仅是支腿控制命令（outrigger commands）可以是可选的，而不是支腿（outriggers）本身可以不存在。可选的控制功能，并不意味着对应的结构特征也是可选的。

2. Essentiality Test和Gold Standard

委员会最后的一段论述，则进一步说明了为什么 essentiality test 无法决定本案的结果：

“It might well be that, confronted with the appropriate task, the skilled person would modify the original ‘demolition robot’ and omit the ‘outriggers’, using their common general knowledge, without the involvement of an inventive step. But this is not the same as being ‘directly and unambiguously derivable’ from the application as filed.”

Gold Standard 自 G 2/10 以来一直是判断 Article 123(2) EPC 的最终标准。EPO Guidelines 在介绍删除技术特征时常用的 three-point test（essentiality test）后，也明确指出，即使满足该测试，最终仍应按照 Gold Standard 判断修改是否符合 Article 123(2) EPC。本案正是这一区别的一个典型例子。

即使本领域技术人员完全可以设计出一台没有支腿的拆除机器人，也不意味着原始申请已经直接且毫无歧义地公开了这样一种机器人。对于Article 123(2) EPC而言，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始终是原始申请公开了什么，而不是技术人员后来能够想到什么。

3. 结语

T 0417/25 并没有创设新的123(2)判断标准，但它提供了一个非常实用的提醒：权利要求中的起草歧义或许会造成理解上的不确定性，却不能因此把一项技术特征变成可选特征。

本案也再次通过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即使按照 essentiality test 进行了分析，Article 123(2) EPC 的判断最终仍然必须回到 Gold Stand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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